“跑。”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到辅音,只剩下一个从胸腔最底部挤出来的元音。
“所有人——跑。”
身后,南段巡逻车的引擎声正在急速逼近。装甲车的钢板在碎石路面上碾出尖利的嘎吱声,探照灯的光柱从南面扫过来,像一把正在合拢的剪刀的另一片刃。
苏晚从泥坑里弹起来。
她的全身上下糊满了泥浆,军帽歪了,石膏夹板上新的裂缝里渗着淡红色的血水。毛瑟步枪被她抱在胸口,枪管朝下,蔡司镜上的纱布片在奔跑中被风撕掉了一角,飘在身后。
她跑。
小满在前面跑。背上的帆布袋里十五颗子弹叮当作响,帆布袋的侧面被他之前划痕记录弹药数量的指甲抠出了一道道浅痕。
马奎在灌溉渠里跑。他的三十七个弟兄——不,现在是三十四个了——在他身后跟着跑。有人的草鞋跑掉了,光着脚踩在碎石和铁丝的残段上,脚底被割得鲜血淋漓,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远处,张麻子引爆的那辆装甲车还在燃烧。火焰在夜空中照出一个巨大的橘红色光团,把公路两侧的铁丝网、白漆木桩和碎石路面全部映成了血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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