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是从之前缴获的文件包里抽出的,纸面因为反复折叠已经软得像旧布。等高线用褐色细线印刷,标注精确到十米间距。公路、铁丝网、桥梁、河流、村庄,全部用不同颜色的符号清清楚楚地画着。日本人制图的精度让苏晚每次打开这张纸的时候都有一种复杂的不适感。
那是一种被敌人用最理性的方式剖析和窥探的感觉。你的家乡,你的山川河流,在对方眼里只是一堆需要被计算和征服的数据。这种不适感来自于一种深刻的冒犯。
她用右手食指沿着一条等高线向西南方向移动。
指甲里还嵌着下午匍匐时沾的泥。指尖的温度经过夜间潜伏已经凉了下来,碰到地图纸面时没有留下汗渍。她的手指沿着等高线拐了一个弯,停在公路拐弯处的内侧。
拐弯处内侧是视线死角。
探照灯的光柱在旋转时会被拐弯处外侧的路基土堆遮挡,形成一个约三十秒的照射盲区。在这三十秒里,铁丝网与公路之间有一段不到八米的距离完全处于黑暗中。
八米。三十秒。
如果剪铁丝的速度够快、伤员过路面的动作够利索——
这几乎是唯一的生路。
谢长峥从另一侧伸出了手。
他的右手食指也指向了拐弯处内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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