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下巴往下压了不到半厘米就收回来了。
“我让李铁柱跟你走。”
“不要。”苏晚拒绝得很快。“人多目标大。我只带小满。他走路轻,会看风向。”
远处,马奎在打谷场那头看着苏晚和谢长峥蹲在地上画图的背影。他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但他知道那个女人画图的时候手不抖。和她开枪的时候一样稳。
天完全黑了。打谷场上没有点火。谢长峥严令禁止,连烟也不准抽。六十多个人蹲在石碾子和麦秸垛的阴影里啃干硬的杂粮饼子,咀嚼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像一群老鼠在磨牙。
苏晚靠着石碾子闭眼假寐,右手搭在毛瑟步枪的扳机护圈上。碾子的石面在夜里散发着白天吸收的热量,贴着后背有一种温吞的暖意,像靠在一个体温偏低的人身上。
黑暗中,谢长峥坐在她右侧两步远的位置。她听到他在摆弄口袋里的什么东西。金属碰布料的声音,极轻,像蛾子的翅膀擦过窗纸。
是碎镜片。
然后她听到他的声音,低得像风擦过麦秸。
“你的枪管有热疲劳,蔡司镜有划痕,子弹不到十五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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