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角落里的苏晚,就像是一块刚刚从泥石流里冲刷出来的、沾满了腐血和硝烟的粗粝石头。
她浑身散发出来的那股在死人堆里浸泡了几十天的恶臭,让那个年轻的军医和几个教导团士兵,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军医处理完那个新兵的水泡,终于转过了头,目光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落在了苏晚那条被两块破烂的黑木头夹着的左手上。
"那是步枪的枪托和护木吧?简直胡闹!"年轻军医嫌恶地快步走过来,还没等细看,就开始用一种训斥外行人的口吻指责,"在战场上受了伤就该立刻等担架。你们连这种木头都敢随便往断骨上绑,知道会有多大规模的感染风险吗?"
"而且绑得这么死,完全不懂人体骨骼的血液循环。这只手,如果里面已经坏死了,我只能给你签截肢同意书了。简直是乱弹琴的江湖草药郎中的手法!"
军医一边毫不留情地教训着,一边粗暴地想要去扯开绑在那两块木板上的破牛皮带。
"别动那根主带。"
苏晚的声音很淡,但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而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她右手精准地捏住了年轻军医想要发力的手腕半寸处,让对方立刻感受到了一股无法抗拒的、死钳般的握力。
"这是桡骨下端粉碎性骨折的野战加压。"苏晚松开手,那双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看着那个满脸涨红的军医,"如果这个时候你先解开主受力带,肌肉内部已经成型的血压会立刻喷张,导致二次错位甚至骨刺穿透外皮。"
年轻军医愣住了。他一个正规军校毕业的高材生,居然被一个像叫花子一样、浑身发臭的女土包子大兵给上了一课?
就在他恼羞成怒,想要大声呵斥苏晚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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