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峥没有参与这些微小而缓慢的融合。他依然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眼睛似乎在看火,但苏晚知道他在想事情,战术上的事情。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枪套的铜扣。
"明天出发以后,如果遇到日军,这些人能用吗?"苏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谢长峥没有直接回答。
"他们的枪差得要命。"
"知道。"
"纪律也差。散了以后完全无法协调。"
"是。"
"但他们打过仗。"谢长峥终于抬起头,看着对面那群围在火堆旁的溃兵。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照看伤口。火光在他们的灰布军装上跳动,把每一道补丁和血渍都照得分明。
"打过硬仗的人,和没打过仗的人,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谢长峥把驳壳枪从膝盖上摘下来,放在了自己身侧的石头上,这是一个放松的姿态。"训练能教你开枪、教你匍匐。但它教不了你在炮弹落在脑袋旁边的时候不把裤子尿湿。只有命活过了第一场,你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块料。"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的?"苏晚问。
谢长峥沉默了几秒。火光在他的瞳孔里跳了两下。
"淞沪。蕰藻浜。"他的回答很短,但每个字都沉得像铅。"我第一次杀人是用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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