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在乎狙击手,没有人在乎流弹。所有的战术预判、单兵隐蔽技巧在这一刻全部失去了意义。在这种规模的冲锋面前,个体的精确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洪流。是一万个人同时朝着一个方向涌过去的、不可逆转的动量。
这是一场原始的海啸。你只能跟着浪头往前拍,或者被浪花卷碎。身边有人中弹倒下,后面的人踩过倒下的人继续往前冲。没有人停下来看一眼,因为停下来就是死。
苏晚混在陈二狗排的侧翼。中正式的枪托紧紧抵在右肩。她没有冲在最前面,陈二狗的警告是对的,她在第一排活不过十秒。她的任务是找到阻碍这波海啸前进的那些坚固礁石,然后敲碎它们。
脚下的地面在颤抖。不是因为炮弹,炮击已经延伸到了更远的纵深。是因为无数双脚在同时奔跑。整个台儿庄的地面像是一头苏醒的巨兽,在无数军靴的践踏中发出低沉的轰鸣。
"杀,!"冲锋的嘶吼声汇聚成了一股比刚才炮火还要震撼的声浪。几千个嗓子同时撕裂,那种声音不是人的声音,是绝境中爆发出来的、超越了物种本能的原始吼叫。
大部队涌向了日军第一道被炮火犁过的防线。
苏晚一边跟着跑,一边快速扫视着周围的制高点。她的"反狙击战术预判"在极端嘈杂的环境下,像一个过载的雷达,疯狂地捕捉着一切反常的细节。
就在前方一百五十米、靠近十字路口的一栋半截钟楼废墟上。
她的视线突然被一抹极不自然的反光刺了一下。
不是爆炸的火光。不是子弹的曳光。
是某种高级光学镜片在火海中反射出的、短促而冷冽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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