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以后,苏晚的耳朵里像塞了两团棉花,嗡嗡作响。她试着松开捂耳朵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
谢长峥从战壕的另一端走过来。他的脸上全是灰土,帽子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他在苏晚旁边蹲下来,先检查了一下她有没有受伤,然后轻声说了两个字:
"习惯就好了。"
苏晚看着他。那张灰扑扑的脸上,嘴角甚至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怎么习惯?"苏晚的声音仍然带着颤。
"你以为我一开始就不怕?"谢长峥靠着战壕壁,闭上了眼睛。"蕰藻浜第一天。鬼子的重炮整整轰了六个钟头。我在一个弹坑里头趴着,身边全是碎肉。等炮停了我爬出来,才发现自己趴的那个坑底下,压着半个人。"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这种平淡比任何安慰都有效。它告诉苏晚一件事:你不是第一个被炮火吓到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只要活着爬出来,就算过了这一关。
【This chapter is finished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