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执事闻言,眉头微蹙,摆了摆手道:“长老吩咐过,需让你在偏殿静养至经脉全愈,你如今虽能坐起,可经脉寸断的伤,哪是几日便能好的?回了竹舍,无人照看,若是出了什么差错,谁担待得起?”
“无妨。”沈辞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抚过床沿,指尖的淡红印记若隐若现,“我性子喜静,偏殿往来人多,心难安,反倒不利于养伤。竹舍虽简陋,却无人打扰,我自会好生照料自己,绝不贸然苦修,不会让长老与执事费心。”
他的话语不多,却字字坚定,目光平静地看着周执事,无半分恳求,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周执事看着他苍白的面容,与那双看似虚弱却异常沉静的眼眸,沉吟了半晌,知晓这弟子虽是外门引气境,性子却比一般的弟子执拗得多,再加上他的伤势确实已无大碍,只是需要静养,强留反倒不妥。
思忖再三,周执事终是松了口,却依旧沉声叮嘱:“也罢,我便回禀长老,允你归竹舍静养。但你切记,不可妄动灵气,不可强行修炼,每日的汤药与丹药,我会让人按时送到竹舍,你需按时服下,若有任何不适,即刻传信于我,不可拖延。”
“多谢周执事。”沈辞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依旧是那副孱弱寡言的模样。
周执事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出了内间,去回禀白须长老。沈辞待周执事走后,才缓缓起身,走到床边的衣柜旁,打开柜门,里面只有两身素色的粗布衣衫,皆是洗得发白,却干净平整。他抬手取了一身,换上时,动作缓慢,每一个抬手、扭身的动作,都刻意放轻放缓,脊背始终微微弓着,仿佛稍一用力,便会牵动体内的经脉,引来剧痛。
粗布衣衫穿在身上,贴合着略显单薄的身躯,更衬得他身形孱弱,风一吹便会倒下。待收拾妥当,周执事也已回禀长老归来,告知他长老已然应允,让他即刻便可动身,还派了一名外门小弟子,替他拎着简单的行囊——行囊中只有几卷功法玉简,与一套换洗衣物,简陋得可怜。
沈辞谢过周执事,又谢过那名拎着行囊的小弟子,便缓步走出了偏殿。
偏殿外的天光正好,春日的暖阳洒落在青石地面上,映出细碎的光斑,微风拂过,带着院外桃花的淡香,却让沈辞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抬手挡了挡阳光,仿佛久居暗室,骤然见光,难以适应。他刻意放缓了脚步,每一步都走得极慢,脚掌轻贴地面,仿佛脚下的青石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会牵动他的伤势,那名外门小弟子拎着行囊,跟在他身侧,见他走得这般艰难,几次想上前搀扶,都被沈辞轻轻摇了摇头拒绝了。
此时正值外门弟子修行的辰时,通往西侧竹林的山道上,往来的外门弟子络绎不绝。有的手持木剑,在山道旁的空地上练剑,招式刚猛,灵气微漾;有的两两相对,切磋比试,偶尔传来几声喝喊;还有的结伴而行,手中提着药篮,准备去后山采药。山道上的青石板,被弟子们的脚步磨得光滑,两侧的矮松修剪得整整齐齐,偶尔有几朵不知名的小花,在松树下悄然绽放。
沈辞的出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吸引了山道上所有弟子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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