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在书房里翻着那摞旧报纸。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堆泛黄的纸页上,把边角照得发脆,轻轻一碰就沙沙响。房间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在光线里慢慢飘着,落在她的肩头,落在那些发暗的铅字上。她已经翻了快一个时辰,膝盖上堆着一叠,手边还放着另一叠。那些报纸上的字迹有些已经模糊了,墨迹晕开成一片片褐色的渍,但她还是仔细地一行一行看过去。
她原本是想翻翻这几年的经济新闻——谷物价格、工厂订单、进出口数据。她记得上辈子学过的那些经济周期理论,想看看能不能在这个时代找到一些规律。曼彻斯特的棉布产量,利物浦的粮食进口,伦敦的失业率——那些数字背后,是她见过的人。那些女工,那些产妇,那些在药店里花一个便士买甜酒的母亲。
但翻着翻着,她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张1817年11月的报纸,边角已经发黄,折痕处裂开一道口子。头版头条的标题很大,墨迹浓黑,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依然醒目:
《夏洛特公主殿下顺利产女——英国未来的女王带来新的希望》
玛丽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
她记得这件事。她当然记得。那是她见证历史改变的关键一笔——那个本该死在产床上的年轻女人,活下来了。那个二十一岁的姑娘,没有在那场漫长的分娩中闭上眼睛。她的女儿——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也活下来了。整个英国都在庆祝,教堂的钟声响了整整一天。
她想起自己当时读到这则新闻的心情。十二岁的她坐在朗博恩的书房里,手里捧着从镇上带回来的报纸,看了很久很久。
她正看得出神,身后传来脚步声。
达西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大概是来找什么资料的。他看见玛丽坐在那堆报纸中间,四周散落着一叠叠泛黄的纸页,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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