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年轻女子刚刚做了一件很罕见的事——她在一句话里,把辉格党和托利党,把贵族和资本家,全都划在了一条线上。在那些激昂地抨击托利党人的贵族们看来,这是不可想象的;在那些沾沾自喜的工厂主们听来,这也是刺耳的。
但她说出来了,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夏洛特的目光落在格雷脸上。
“查尔斯,”她直呼他的名字,如同多年的老朋友,“我需要你把我的态度传达出去。”
格雷微微向前倾身。他的坐姿比刚才端正了许多,那件深灰色外套的肩线随着他的动作绷紧了些。
“我不希望那些工厂主们——”夏洛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准确的词。她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很快又松开。最终她选择了那个带着利齿和贪婪的意象,“——都变成只追逐金钱的鬣狗。”
她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格雷听出了平静之下暗涌的力量。她的手指不再摩挲书页,而是轻轻握紧了那本书。那动作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格雷看见了。
“他们既然招募了那些工人,”夏洛特说,“就对他们负有责任。工厂不是机器,是人的集合。只看见利润而看不见人——连最愚蠢保守的地主都不如。”
她说完,目光在格雷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期待,有审视,还有一种格雷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她早就知道他会怎么回答,但她还是要问。
格雷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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