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到来的时候,伦敦的风里还带着冬天的寒意。
但人们谈论的话题,已经换了好几轮。
那些曾经挤满报纸版面的罢工新闻,渐渐缩到了不起眼的角落里。关于女工赔偿的争论,也慢慢平息下来——不是解决了,是没人再关心了。少数几个闹得最凶的家属,最后拿到了几镑医药费,打发了事。更多的,连这点钱都没拿到,就这么算了。
但有一件事留下来了。
口罩。
棉纺厂的女工们复工的时候,每个人手里都多了一个白色的东西。两三层棉布,缝着带子,戴在脸上,遮住口鼻。刚开始有人嫌闷,有人嫌丑,但工头盯着,不戴不行。戴了几天,习惯了,也就这么戴着。
煤矿那边也一样。那些从地底下出来的矿工,脸还是黑的,但嘴上多了一块布。黑的更快,但至少吸进去的煤灰少了一点。
医院里变化最大。医生们开始戴口罩了,护士们也戴。那些从解剖室出来、手上还带着尸体的东西、直接进产房的医生,现在被规定了——进产房前必须洗手,必须戴口罩。有人不服气,但院规摆在那里,不照做就扣钱。
最奇怪的,是西区那些出门的贵族太太们。
不知从哪天开始,有人戴着口罩上街了。不是那种普通的白棉布,是绣着花纹的,镶着蕾丝的,甚至有的还绣着家族纹章。马车经过的时候,窗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戴着绣花口罩的脸,露一眼就放下。
有人说她们是跟风,有人说她们是怕伦敦的臭空气。也有人说,那些人戴着绣纹章的口罩出门,看着挺傻的。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