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毛笔的每一根羽毛都在。野蔷薇的花瓣圆圆的,像五颗小小的泪滴。托马逊那几个字母清清楚楚,连字母之间的空隙都印出来了。

        最里面的M,规规矩矩,不大不小,刚好在正中央。

        她用手指轻轻摸了摸,火漆已经凉了,硬了,光滑的,凉凉的,像一块小小的宝石嵌在纸上。

        这是她的。

        不是班纳特家三小姐的,不是谁的妹妹、谁的女儿、谁可能成为的谁的妻子的——是她的。

        玛丽·班纳特。

        托马逊。

        她拿起那封信,对着窗户的光看。阳光透过那层深蓝色的火漆,把那些刻痕的影子投在纸上,淡淡的,浅浅的,像另一个世界的字。

        她想起九岁那年,第一次给埃杰顿先生寄稿子的时候。那时候没有印章,没有火漆,只有一截粗布包着的手稿,和封口上用拇指按下的那个指印。

        那个指印还在。在第一卷的合同上,在那些早期的信上,在她的记忆里。

        那是她最早的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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