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深吸一口气,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攥,又松开。然后继续说下去。
“她走之后,我一个人待在书房里,翻那些没人看的旧书。父亲的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我蹲在最角落的那个书架前——以前没注意过那里,光线照不进去,得把蜡烛凑近了才能看清书名。书脊都旧得发黑了,有些连书名都磨得看不清。灰尘很厚,我用手一抹,留下一道痕迹。”
她说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划了一下,像是真的在抹灰尘。
“然后我的手碰到一本薄薄的、装订朴素的书。比别的书都薄,只有一小半的厚度。封面是深棕色的,没有花纹,没有装饰。书脊上的字几乎看不清了,只有烫金的痕迹还隐约留着,在烛光下泛着黯淡的光。”
她抬起头,看着夏洛特。
“您听说过《为女权辩护》吗?”
夏洛特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把茶杯放下,身子又往前倾了一点。
“玛丽·沃斯通克拉夫特的那本?”
玛丽点点头。提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浅,但确实是笑了。
“我当时才九岁。那些字有些认得有些不认得,但意思慢慢浮现出来——‘女性之所以沦为软弱或可怜的生物,其原因在于她们被剥夺了理性教育的机会’,‘那些声称女性生来就低人一等的论调,不过是强者为了维护自己的特权而编造的谎言’。”
她说着说着,眼眶有点红了。但她没有躲开夏洛特的目光,就那么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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