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愈发暗沉。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天际,压得整片朗博恩的田野都喘不过气。远处的雷声沉闷地滚过来,不是尖锐的炸响,而是从大地深处慢慢翻涌上来,像一头沉睡了百年的巨兽,在泥土与云层之间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咆哮,每一声震动,都在无声预示着,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
空气闷得发黏,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湿热的重量。
玛丽慢慢从草地上站起来。她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这片安静的天地里藏着什么极易受惊的生灵,而她生怕一抬手、一落脚,就会将这份脆弱的宁静彻底打碎。
她轻轻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和泥土,指尖拂过粗糙的布料,一下又一下,耐心得近乎固执。
裙摆上挂着几颗苍耳,勾住了丝线,她没有不耐烦,而是一颗一颗小心翼翼地摘下来,指尖捏着那小小的、带着尖刺的果实,轻轻扔回地面。
小小的一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委屈,没有难过,没有愤怒,也没有孩童该有的茫然。
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沉重,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安静,却又沉甸甸的。
她转过身,朝着朗博恩庄园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小路被杂草半掩着,两旁的野草被这闷热得近乎窒息的空气烤得蔫蔫的,叶片垂落,失去了往日的生机。踩上去软软的,每一步都会发出轻微而细碎的声响,在这压抑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玛丽一步一步走着,没有奔跑,没有急切,仿佛连脚步,都被这沉闷的天气一同拖住。
她心里装着事。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