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纳特先生愣住了。
玛丽继续说下去,声音轻轻的,但很稳:
“现在的社会,女人写书很难被认真对待。沃斯通克拉夫特用真名出版,被人骂成‘穿着衬裙的鬣狗’。她死了之后,那些人还在骂她,用她的私生活来否定她的思想。那些男作者呢?他们用不着担心这个——他们生下来就被人认真对待。”
班纳特先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所以我需要一个男性的笔名。”玛丽说,“托马逊——听起来就像某个男人的姓氏,像某个不出名的作家,像任何一个可能写出这种东西的人。没有人会想到这是一个九岁女孩写的,更不会想到是一个女人写的。”
她顿了顿。
“但如果有一天,”她说,声音轻得像窗外的风,“很久以后,等我已经不在了,或者等这个世界变得不一样了——那时候有人发现,托马逊其实是托马斯·班纳特的女儿。他们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很有趣?”
班纳特先生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俩之间,落在那叠稿子上,落在《冰窖里的体温》那几个字上。那些字是玛丽亲手写的,一笔一画,工工整整,花了她整整三天。
然后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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