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苦涩的味道在口中散开,一直凉到胃里。 “二叔,”他抬起头,“赵立春去了边西,汉东这边的试点,还在继续推行吗?”
丁建军看着他,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沉,那是一种压抑在心底许久的情绪。 “还在推行。顾锦在汉东已经干了将近十年,根基稳固。风灵毓干了五年后,调到发改委去了。现在的省长是从外地调来的,姓周,叫周良臣。”
“试点效果如何?”
“有一定的成绩,当然也面临着诸多阻力。公职人员亲属禁止从事商业活动这条规定,查处了几百人,处理了上百人。有些人主动退出,有些人被调职,还有些人妄图硬扛。但那些硬扛的,最终都没能扛住。”
丁建军顿了顿。 “但财产申报这条规定,推行起来困难重重。阻力并非来自基层,而是来自高层。有些级别较高的官员,其直系亲属在境外拥有资产。他们既不愿意自己申报,也不愿让下面的人申报。他们担心,一旦下面的人申报了,而自己不申报,会显得十分难看。”
丁平的手指紧紧攥住茶杯,表情严肃。
丁建军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你爷爷当年推行这个试点,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有人说他激进,有人说他保守,有人说他搞运动,有人说他走回头路。但他都不为所动,坚持了下来。”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窗前,背对着丁平。 “小平,你爷爷今年七十五岁了。他这一生,该做的事,基本都已完成。剩下的,就看你们这一代人了。老师曾经说过未来是属于年轻人的。”
丁平站起身,走到二叔身后。他同样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月光下,树叶的光斑在地上闪烁摇曳。
“二叔,赵达功那件事,后来会如何处理的?”
丁建军转过身,看着他,“没有实质性的处理。民主生活会上的发言,按照规定不追究责任。但自那以后,赵达功在边西的日子就不好过了,钟明仁虽然走了,但钟明仁的人还在。赵达功得罪的不是钟明仁一个人,是钟家,赵达功他爸早就退了,钟家的那位还在位呢。”
丁平沉默了一下。“赵立春去了边西,跟赵达功怎么相处?”
丁建军看着他,目光很深。“赵立春这个人,最大的本事不是干经济,是和稀泥。他去了边西,不会跟赵达功硬碰硬。他会拉拢他,安抚他,用他。但赵达功不是那么好拉拢的。”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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