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何绅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杭州。
他这一路走得实在不容易。从京城出发的时候,身上的病还没好利索,烧是退了,但人还是虚的,走几步路就冒虚汗。
马车颠簸了十来天,何绅骨头架子都快散了。沿途经过的地方,到处都是战乱过后的痕迹——荒废的田地、烧毁的房屋、衣衫褴褛的流民。他一路看,一路记,心里把江南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马车刚到杭州城外,何绅就掀开车帘往外看。
城墙上的箭孔密密麻麻,有些地方的砖石都被砸碎了,是刚修过的,新砖旧砖颜色不一,看着像是补丁。城门是新的,木头颜色还发白,原来的城门在攻城的时候被撞锤砸烂了。进城之后,街道两旁的房屋有不少还露着烧焦的房梁,碎石瓦砾堆在墙角来不及清理,几个孩子蹲在废墟里翻找着什么,看见马车过来,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警惕。
何绅的眉头越皱越紧。江南比他想象的还要惨。
曹景隆带着乐飞、齐济光,还有一队亲兵,早早就在衙门口等着了。看见马车过来,曹景隆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一把抓住何绅的手,眼眶都红了。
“何大人!你可算来了!”
那声音,带着哭腔,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何绅被他这阵势吓了一跳。他看了看曹景隆,这位燕国公府的嫡长子、征南大将军、如今的江南总督,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官袍,头发有些乱,眼睛下面青黑一片,脸色蜡黄,看着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曹大人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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