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灵儿低头看着那枚刻着“正”字的玉牌。爷爷留给她的遗物是一根法杖,父亲留给母亲的是半曲没弹完的琴谱,母亲留给她的是这根青色发带。如今大帝也当了天界崩塌的殿柱。她把玉牌捧在手里站了很久,最后只是把它轻轻抵在奶奶留下的法杖残片旁边。
“我没有师父了。”
何成局伸出手,按在她的肩膀上。他不善于说什么安慰的话,三百余年来他对失去至亲的痛从未有更好的辞令,只是从接过天界核心频率的那刻起就把守正院的新阵图格式记在了心里——从今往后,天界所有残存通道的维护和天灵儿在守正院的工作将会绑得比任何时候都紧。
“从今往后,天界与陆州的阵网怎么联,你说了算。大帝的信物在你手上。”他将大帝传给他的残存通道频率副本从袖中取出,一并放在天灵儿手中,“这是他最后的交接。”
天灵儿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将额头抵在法杖残片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何成局转身走向正殿方向。林银坛仍旧站在殿前台阶上,青螭剑搁在手边,旁边坐着何米岚,膝上摊着他那张第四稿的天界星图推演稿。她从他踏出空间通道的那一刻起就在数他身后的人影——大帝没有出现,但那个断臂老将带着最后一批天界将士从通道中被接引出来,有人在通道出口旁单膝跪地恸哭,有人默默摘下头盔。她看到天灵儿捧着那枚玉牌低头闭眼,没有问大帝是否陨落。她只是看着何成局手里那枚封存了所有调查证据的玉简被青龙血脉锁印,看着他袖口沾着的母阵碎屑和凌霄真气余烬。
“十二个时辰,我回来了。”
“你身上有大帝的残存圣火余温。”林银坛答。
何成局将玉简和那两枚空白玉牌、半片与守正同源的“正”字碎玉一并取出,放在案上。从大帝的那份调查开始,到他在天界西侧偏殿发现的上位印记、正殿台基中的母阵残骸、以及母阵被毁时炸开的凌霄真气碎屑——所有的证据链都被他逐节理清,每一环都附上了对应的实物和拓印。
“大帝亲手将天界内部派系的全部调查封入这枚玉简。十九位大帝如今只剩七位,那位主张主动出击的大帝——我亲眼在天界废墟中找到了他的凌霄真气样本与异界、魔界的传讯证据。守正背后的势力头目是谁、他与人形异兽皇和魔界至尊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他们的下一步通道计划选在九幽界——这枚玉简里全记了。我以青龙爪印加了第二重封禁,此后只有你我二人能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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