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使者,是‘界使’。”何成局纠正她,“万界归一的时代,‘使者’这个身份已经不适合了。以前各世界之间若有往来,派遣的都是代表某个宗门或某个君主的外交使节。但现在世界壁垒正在消融,所有世界都会逐渐连成一片,各世界之间的关系将不再是通过信使和协议来维系——而是通过直接的、面对面的对峙与结盟来决定。界使的身份不能只是一个信差,必须有足够高的修为、足够清醒的判断力、以及足够大的授权,能在瞬息万变的局势下代表蓬莱界做出有约束力的承诺。这不是送一封信的差事,而是关乎蓬莱界生死存亡的关键人选。”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修为至少天仙境以上,才能在穿过尚未完全消融的空间壁垒时不被乱流撕碎。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必须绝对可靠。界使掌握的情报太关键了,一旦被敌人收买或替换,我们给盟友递过去的就不是橄榄枝,而是自己的底牌。”
林银坛沉默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她明白何成局没有说出口的那层意思——这同样是一场没有硝烟的硬仗,而且任何一名界使派出去之后,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的判断。他们没有后援,没有退路,一旦失陷在某个敌对世界的腹地,陆州甚至连派人去救援都做不到。
“彭美玲可以,她突破半圣后空间法则已经入血脉,穿过未完全消融的壁垒时风险最低。张海燕也可以,天仙境巅峰,冰系术法在防御上无可替代,而且她的判断力——”林银坛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有些无奈地弯了弯嘴角,“判断力比性子更冷。惠婷不行,不是不信任,是太年轻容易冲动,而且震源府需要她坐镇。林涵更不行,修为够了但心思太软,碰到真正凶险的局面容易被算计。天灵儿倒是各项条件都满足——但她必须留在守正院,空间阵网的扩建工程离不了她。”
何成局听她把五人逐一分析完,微微点头:“跟我想的一致。美玲和海燕——一个半圣精通空间法则,能安全穿越未完全消融的壁垒;一个天仙境巅峰,冰系术法在防御上无可替代,性格也足够冷静。这两个人派出去,是我们当前能拿出的最可靠的界使人选。至于她们各自要去的方向,还需要结合各世界的情报再定,但人已经可以定了。”
两人走下城墙时,天穹上那道金色裂缝又扩大了一丝。林银坛最后望了一眼裂缝深处那座正在崩塌的仙宫主殿——天灵儿今晨收到军报时,破天荒地在她面前捏碎了一枚传讯符,虽然没有哭,但手指抖得厉害。天灵儿没有向何成局开口提任何要求,只是把军报原文原样递给他,然后就回去继续画阵图了。但林银坛知道,天灵儿在苍狼岭城墙上守了这么多年,每一座防御阵的阵眼都是用天清留下的圣火封的——她不会开口求援,因为她从来没觉得天界欠过她什么。
但别人欠不欠她,从来不是林银坛的计算标准。
联盟会议结束后,何成局沿着后山的竹林小径走向天蓝的茅屋。竹林里的风比外面更凉几分,不是因为季节——天蓝的结界将这片竹林与外界隔绝了数百年,竹叶的枯荣、溪水的冷暖、鸟雀的去留,全凭她一个人的心意。几百年下来,这片竹林已经有了自己的微气候,夏天比山外凉,冬天比山外暖,唯独在天蓝心绪不宁时,整个竹林都会笼上一层薄薄的寒霜。
何成局推开竹扉时,天蓝正坐在茅屋前的石凳上擦拭那支玉箫。箫管上的“守正”二字已经有些模糊了,像被无数次摩挲后磨浅了的刻痕,但她的手指依旧在两个字之间来回游走,像是习惯,也像是某种仪式。箫身右侧摊着一份幽冥森林旧封印区以北的新探测图,图上被圣火符烧了一圈金边。他扫了一眼——这只是防御阵网的北端外围,真正的异动标记并不在这张公开的探测图上。
“师叔,”他将林银坛和自己对界使人选的分析简要说了,没有多余的铺垫,“天界一旦崩塌,蓬莱界北线将完全暴露。我们需要在天界帝城彻底瓦解之前,同时完成三件事:第一,接收安置天界移民;第二,向天人界、万妖界、净土地界、元界这四个可能争取为盟友的大世界派出界使;第三,防范已知敌对势力在移民潮和使团出发的混乱中趁虚而入。”
天蓝将玉箫放在探测图旁,抬头看他:“界使人选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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