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之隙没有方向。
这里是天界与凡界的交界处,空间以法则密度为坐标。法则浓处为上,淡处为下;法则稳定处为岸,法则湍急处为渊。帝鸿氏的星标在何成局掌心缓缓旋转,星尘拉出一道极细的光丝,指向法则浓度最高的那片区域。光丝的颜色在缓慢变化——从银白到浅蓝,从浅蓝到淡金。彭美玲一边飞行一边记录,阵盘上的法则密度数值每十息跳动一次,从进入虚无之隙开始已经跳了上百次。
“法则密度在递增,”彭美玲盯着阵盘,“每深入百里,密度翻一倍。封印周围的法则浓度大约是外界三十倍——天刑台当年拆不开这道封印,除了没有青龙血脉,法则浓度本身就是天然屏障。天刑大帝的大罗巅峰在这里会被压到天仙境。”
“我们现在被压了多少?”林银坛问。
彭美玲看了一眼阵盘上代表己方三人的光点。天清的光点色泽稳定,青金色中融着一层极淡的白光——那是天虚子法则叠加理论对抗高密度法则的天然抗性。林银坛的光点锐利如剑,被压制幅度不到一成。她自己的光点最不稳定,阵盘正在自动调节外围护罩的法则抵消率。何成局的她没有测,不是测不出来,是阵盘不显示——代表何成局的光点与星标的导航光丝完全重合,他本人的法则属性与虚无之隙根本不冲突。
光丝停住了。正前方,一片凝固的虚空中悬浮着一具龙骨。
龙骨保存得比锁龙阵那具更完整,每一根骨骼都保持着生前的姿态——脊骨微曲,颅骨高昂,手臂骨骼交叠放在胸前,像是在临死前护住了心口。颅骨正上方同样有一道裂缝,但裂缝边缘不是碎裂的骨茬,而是一层极薄的青色光膜。光膜仍在微微呼吸,与外界的法则浓度同频起伏。颅骨旁边嵌着一枚碎裂的龙鳞,龙鳞表面流转着极淡的温润光泽——与何见尘藏在破庙里的那枚、天虚子封在明烛影棋盘里的那枚,一模一样。
何成局站在龙骨前方三丈处,低下头。
“娘,”他说,“儿子来接你。”
龙鳞上的光芒忽然亮了。不是刺目的亮,而是一种极柔和的、像掌心温度般的亮。整具龙骨被一层淡淡的青芒笼罩,颅骨上那道裂缝中缓缓浮现出一个极淡的人影——青衫白发,面容温婉,眉眼与何成局有三分相似。她站在龙骨前方,脚不沾地,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薄雾。
“你来了。”她说。声音极轻,但虚无之隙没有风声、没有杂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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