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阁的石门缓缓开启。门后不是殿堂,是一片扭曲的空间乱流。乱流之中隐约可见一道向上延伸的阶梯,阶梯的尽头消失在黑暗里。
木苍天第一个踏入。冯太行跟在他身后,然后是齐师兄,然后是三位大罗。六道身影消失在乱流之中。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某个巨兽闭上了嘴。
半个时辰后,太神宫的钟声响了。不是迎客的钟,不是示警的钟——是一种自一百三十年前那场东海之战以来从未响过的钟声,低沉、缓慢,像铁锤敲在玄武岩上,一声接一声,传遍蓬莱界的每一寸土地。所有听到钟声的人心头都沉了一下。不是害怕。是一种更原始的反应。像是猎物听到了猎人的脚步。
正在山道上疾驰的马香香和骆惠婷同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太神宫的方向。骆惠婷问这是什么钟声。马香香沉默了几息后才开口:“屠龙。”
她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往青流宗方向赶去。骆惠婷跟在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按上了胸口的青光印记,印记在发烫。她不知道什么是屠龙钟,但刚才钟声入耳时,她脑海里出现了一把剑——剑身漆黑,剑刃上流淌着暗绿色的光,剑柄是一只龙爪的形状,五指紧握,握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那不是她的记忆,也不是她的幻觉,而是胸口的青光印记在共鸣——是她的主人何成局的感知跨过千里之遥传到了她身上。
同一时刻,蓬莱界各处也感受到了钟声的余威。居仙府留白楼上,赵丹心手中的画笔应声而断。死生阁中,明烛影面前的棋盘上一枚黑子自行碎裂。震源府密室里的雷千钧从打坐中惊醒,发现自己手臂上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青流宗后院密室的石门依然紧闭。
林银坛站在石门前,手按剑柄,一步未移。钟声从太神宫方向遥遥传来,密室的石壁都被震得簌簌落灰,她眉峰未动。宗主说死守,她就死守。门外的世界与她无关。
密室内,何成局盘膝坐在蒲团上。那枚青龙鳞片悬浮在他面前,青光柔和而温润,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他的双眼紧闭,呼吸绵长,神识已经沉入鳞片深处,在一片无尽的青色虚空中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量颀长,青衫白发,面容与何成局有三分相似,但眉宇间的沧桑远胜于他。上上任青流宗宗主,何成局的师祖,天清天蓝的亲生父亲——天虚子。
“来了。”天虚子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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