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长生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柳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北平的黎明来得安静而盛大,像一幅被慢慢展开的画卷。远处传来第一班有轨电车的铃铛声,叮叮当当的,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胡同里开始有了人声,开门声、咳嗽声、泼水声、扫街声,这座城市正在焕发出新的生机。
“走吧。”长生从腰带上取下一副手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看了柳絮一眼,又把手铐挂回去了,“柳絮姐你不用这个。你跟我坐一辆车,老刘开车,你坐后座就行了。”
柳絮笑了一下:“你还真怕我跑了?”
长生没笑,但他的眼神比刚才软了一些:“我这不是怕柳絮姐半路又看见什么可疑的敌人,跳下车去跟踪,到时候我上哪儿找你做笔录去?”好家伙这小子大了会耍滑头了。
柳絮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赵梅姐现在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
长生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妈不在了。”
柳絮猛地抬起头:“什么意思?赵梅姐怎么……”那个字柳絮说不出口。
“四五年,鬼子在县城大肆屠杀。”长生的语气没有起伏,“我妈为救一个小姑娘,被鬼子的枪打中了,当场人就没了。”
柳絮不说话了。她张了张嘴,想挤出几句安慰的话,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乱世人命如草芥,这句话她听过无数次,可每一次落到认识的人身上,还是像一把钝刀,不声不响地割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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