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念账的婆子立刻噤了声,沈夫人抬起眼,目光落到沈延肩头未掸净的雪星子上,脸上便漾开一层恰到好处的笑意。
“延叔来了。”手微微抬了抬,指尖朝边上一张空着的铺了灰鼠皮垫子的椅子指了指,“快坐。这样冷的天,难为你走动。”
旁边斟茶的姨娘已悄步上前,另取了一只定窑盏,斟了七分满,双手捧着,稳稳送到沈延手边的茶几上,又无声退至沈夫人椅后。
“扰了夫人理事。”
沈延先躬身告,然后挨着椅子边坐下,手碰了碰茶盏,暖意顺着茶杯壁贴了上来。
沈夫人对那两个婆子道:“余下的明日再说。方才念的那几项,再细核一遍,库房也对一对。”
“是。”婆子们如蒙大赦,齐声应了,收了账册对牌,敛着衣裙,放轻脚步退了出去,生怕带起一点多余的热风。
“素娘,你去厨房看看晚上的饭食,厨房准备的怎么样,今日下雪,给各房送一个羊肉锅子。”
原本影子般站在椅子后的姨娘领命,屈膝告退。
屋里只剩沈夫人、沈延。
沈夫人转回目光,看向沈延,脸上那层处理家务时不怒自威的神色敛去了些,声音温和:“老爷那边,有什么吩咐?”
“南边的安家,把人送来了。”沈延放下茶盏,“是个丫鬟,叫芸香。安家没继续给香料,说是送来的丫鬟会调香料,但得见了三爷才能定方子。老爷的意思,人既来了,请夫人好生教导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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