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组织”二字,陈深的动作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与无奈,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东江纵队已经撤出了香港,我也一时联系不上组织,如今就是断了线的风筝。”
陈青的神色瞬间严肃起来:“我让你来香港,可不是让你隐姓埋名,安安稳稳做一个理发师的。”
陈深抬眼,看向镜中陈青凝重的神情,沉声问道:“陈先生的意思是?”
“既然联系不上组织,我们便不能坐以待毙,要自己先组织起来,建立抗日组织。我都已经想好了,咱们在香港立一个字头,要钱要枪,我都能全力支持,人手方面,由你去拉拢,只要是真心实意愿意抗日的人,不管出身如何,都可以吸纳进来。”
陈深闻言,心中满是顾虑,缓缓开口说道:“我来香港这段时间,也暗中了解过这边的情况。如今香港的各类字头不少,和合图、和联胜、义安帮、万安帮,大大小小势力盘踞,他们拜的全都是洪门,势力根深蒂固。这铜锣湾一带,和联胜的势力最大,平日里来我这小理发馆收保护费的,也都是和联胜的人,他们现在的话事人叫黑骨仁,手段狠辣,在这一带极有威望。我们想要在这种时候立新字头,怕是难如登天,稍有不慎,便会惹来杀身之祸。”
“这些我都考虑到了,没关系。”陈青语气从容,显然早已想好对策,“我们也可以加入洪门,走他们的路子。实在不行,你先假意加入和联胜,我会在暗中运作,想办法助你一步步掌控和联胜;若是这条路走不通,我直接给你调拨一批可靠的人手,你带着他们自立字头,名字我都已经想好了,就叫洪兴社。”
洪兴就是红星,陈深心中满是不情愿,他只想在这乱世里护着侄子安稳度日,远离纷争与杀戮,可他也知道,陈青的决定关乎抗日大局,并不是为了私人利益,只能沉默着,心中百般纠结。
陈青看出了他的抵触,随即开口,语气变得沉重,开始了道德绑架:“陈深,你要记住,你也是一名党员,凡事要以抗日大局为重。我们这么做,不是为了争名夺利,不是为了私人恩怨,而是为了组织底层百姓一同抗日,早日把日本人赶出这片土地,守护千千万万的同胞,这是为了国家,为了民族大义,绝非一己之私。”
这番话沉甸甸的,压在陈深心头,让他无法再推脱。
他沉默良久,终是缓缓开口:“好,我慢慢筹划。只是陈先生,你也知道,我开不了枪,还晕血,让我去混黑社会,和那些打打杀杀的人打交道,怕是根本行不通,也难以服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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