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关的风,带着关外的寒沙,刮在城头甲片上,只剩沉闷的碎响。
整座雄关已经被一层化不开的压抑裹住,粮草告急的消息没有大肆宣扬,却像渗进砖缝里的水,悄无声息漫遍全军。守军每日口粮一减再减,锅灶里的稀粥清得能照见人影,伤兵躺在营房里,缺医少药,连**声都弱了几分;城头值守的甲士斜靠在女墙后,旌旗被风卷得半垂,甲胄松垮,眼神里满是饥困与焦躁,远远望去,就是一副粮尽兵疲、人心将散的绝境模样。
没人知道,这满城的颓丧、遍地的疲态,全是中军大帐里那个人,一笔一划布下的死局。
山海关中军大帐,烛火跳得微弱,却照得墙上辽东地图分毫毕现。法正按在地图上锦州至山海关的粮道上,指节微微泛白,吴三桂一身铠甲未解,腰侧钢刀半出鞘,目光死死盯着帐口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两人脸上的紧绷,没有半分掩饰。
“丞相,三千精锐换装民夫的密令,已经全数下达。”法正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挥之不去的顾虑,“数十辆粮车,内里全填干草黄土,外层裹上标准粮袋,已经从关内仓城出发,走故道慢行,全程不做遮掩,就是明着给清军探马看。”
吴三桂重重颔首,刀把攥得咯吱作响:“沿途暗哨已经全部清空,只留清军眼线能看见的动静,护卫只有百余名老弱残兵扮作的押运卒,无论怎么看,都是我军走投无路,冒险押运最后一批救命粮的样子。”
两人说完,齐齐看向帐口的诸葛亮。
他没有回头,依旧望着关外沉沉压下来的暮色,云气翻涌,像极了此刻一触即发的战局。他一身素色丞相常服,风灌进衣摆,却半点没动摇他挺拔的身形,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都戳透人心。
“此事,不必再议。”
法正上前一步,眉头紧锁,终究把心底最大的疑虑问出了口:“丞相,多尔衮生性多疑,城府远胜辽东诸将,此前数次骑袭,步步为营,从无贪功冒进之举。这几车粮草,就算做得再真,他未必会贪,更未必会亲率主力来劫,我们这步饵,会不会……成了无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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