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的风,早已褪去了初秋的温软,卷着关外的霜气撞在山海关城墙上,发出呜呜的闷响,像极了死囚临刑前的呜咽。
三日之前,山海关下一场大胜,明军斩敌过万,硬生生逼退了多尔衮的十一万八旗主力,城头本该是旌旗猎猎、士气如虹,可此刻,无论是城楼上持戈而立的士卒,还是大营中往来奔走的将官,脸上都看不到半分胜后的喜色,只有一层化不开的阴霾,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败,不可怕;怕的是,明明胜了一仗,却被人掐住了咽喉,一步步拖向万劫不复的死地。
中军帐外,传令兵的脚步声急促得近乎慌乱,一封封沾着加急火漆的急报,如同雪片般飞入帐内,每一封送达,都让帐中本就压抑的气氛,又冷上一分。
“报!永平府西粮营,昨夜遭清军轻骑突袭,三万石粮草尽数焚毁,守营三百将士全部殉国!”
“报!迁安运粮队,行至山间狭道,被清军骑兵截杀,粮车十损其八,粮草散落遍野!”
“报!丰润、玉田、遵化,七处粮营同日遇袭,守兵来不及集结,贼人烧粮即走,踪迹全无!”
每一声禀报,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帐中诸将的心口。
短短三日,大明境内七处粮营化为焦土,十二支运往山海关的运粮队尽数被劫,粮草损失不计其数。而犯下这一切的,不是多尔衮的八旗主力,而是他麾下,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关内大地的轻骑。
帐内,法正一把夺过最新的急报,指尖捏得纸张发皱,原本沉稳的脸色,此刻白得近乎透明。他大步走到摊开的辽东舆图前,手中炭笔狠狠点在一个个被焚毁的粮营、被劫断的粮道节点上,炭头断裂,他却浑然不觉,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焦灼与颤意。
“丞相,您看!多尔衮这是疯了,也是狠到了极致!”法正的声音在死寂的帐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力,“他彻底放弃了强攻山海关的打算,把最精锐的蒙古轻骑、八旗巴牙喇护军,拆分成了十五支千人队,每队一千五百人,不披重甲、不带攻城重械,人人双马轮换,昼夜奔袭,日行百里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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