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把手帕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他在心里把这段逻辑从头到尾捋了好几遍——校长是华夏的校长,华夏的东西都是校长的。校长的东西是老大的,老大的东西还是老大的。所以华夏的东西都是李守愚的。这个推论的前提歪到天边去了,但顺着它推下去,结论居然他妈的严丝合缝。
“老大,那宋子文那边——”
“宋子文是校长的财政部长。校长的东西,他管得着吗?”
“校长那边——”
“你刚才没听明白?校长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我拿我的东西,校长管得着吗?”
戴笠把手帕塞回口袋。“行。渠道我有。法租界有几个英国古董商,卢吴公司的吴启周也是旧相识。但是老大,这批东西每一件都有编号、有登记、有照片,盘点的时候少一件都能看出来。万一走漏风声——”
“走漏了风声,你就说东西是我拿的。”
“宋子文要是追究呢?”
“宋子文追究,你就说李剥皮说了——故宫的东西是校长的,校长的东西是李剥皮的,李剥皮的东西还是李剥皮的。他宋子文要想把东西要回去,让他先去找校长。校长要是开了口,我再考虑还不还。校长要是不开口,那就是默认。默认就是同意。同意就是我的东西我随便用。”
戴笠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出现了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像是在佩服,又像是在担心这个逻辑最终会把他一起坑进去。
第一批古董出手是在五天后。两幅明代字画,一件乾隆官窑青花瓷,走的卢吴公司的渠道,价钱不算最高,但胜在快。李守愚拿到清单从头看到尾,折好放进口袋。换来的钱直接汇到浙江,从水路走,换成捷克式轻机枪和迫击炮弹。但李弥嗅觉灵敏得跟狗似的,当天下午就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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