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五娘一回到屋里就睡下了。
她太累了,柳氏的丧事折腾了几日,跪拜、哭灵、迎送吊唁的宾客,一整套礼数走下来,膝盖跪得青紫,嗓子哭得沙哑。
丫鬟春杏替她卸了钗环,换了寝衣。她连一口水都没喝,便一头扎进了被褥里。
烛火还没来得及吹熄,帐子也只放下来一半,她几乎是合眼的瞬间就沉入了黑暗。
不是那种安然入睡的黑暗,而是一种异样的、令人不安的沉坠感。
她觉得自己分明还醒着,能感知到身下的床铺、头顶的帷帐、枕边残留的安神香气味,可又确确实实在往下坠——不是猛地一跌,而是缓缓的、没有尽头的下沉,像一片落叶被风卷进了无底的深井。
四周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连自己的心跳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想喊,喊不出来;想动,动不了,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整夜,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点光。
那光不是烛火,不是月光,而是一种惨白的、冷悠悠的光,像是从坟墓里渗出来的光晕,缓缓扩散,照亮了床前一小片地方。
杜五娘睁开了眼睛,这一次是真的睁开了。
她躺在帐子里,身体依旧僵硬,手指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但眼睛是睁着的,清清楚楚地看见床前站着一个人——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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