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将密报放入一个乌木匣中,盖上盖子。匣子侧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监”字。他按下机关,匣子滑入墙内暗格。然后他提笔写下一道指令:“望禾原,每十日递一次更新,内容详实,不得遗漏。”写完,吹干墨迹,交给门外等候的仆从。
仆从领命而去。室内重归寂静。那人站在窗前,望着外头的月色,许久未动。
而在望禾原,陈宛之依旧每天巡地、记账、教字、修渠。她不知道那本《农事杂录》已被解读,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进入京城某些人的视野。她只知道,冬小麦长得不错,绿油油的一片,风一吹,像一片起伏的海。她站在田埂上,看着远处的孩子们在窝棚间追逐,笑声清脆。她摸了摸腰间的药囊,里面那枚残玉简静静躺着,尚未苏醒。
她弯腰拔起一株杂草,随手扔进筐里。阳光落在她眉间的朱砂痣上,闪了一下。
三天后,第一个孩子跑来问她:“先生,我娘说你是妖怪变的,专门骗好人干活,是真的吗?”
她正蹲在北区田头查苗情,听见这话,动作没停,只抬头看着那孩子。八九岁的年纪,脸上沾着泥点,裤腿卷到膝盖,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拔的稗草。她伸手把他额前汗湿的头发撩开,问:“那你今日吃饱了吗?”
孩子愣了愣:“吃了,两碗糊糊,还有咸菜。”
“昨日发的菜种可种下了?”
“种了!我和爹一起刨的地,撒了萝卜籽。”
“那你现在是饿着,还是有力气跑来问我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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