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宛之站着没动。她看着族叔,看他脸上那副“为民请命”的正色,看他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那里戴着一块银镯,是去年秋收后才添的,那时她家田产还没被划走一半。
“族叔。”她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全场听见,“您说天罚,可北边三村都遭了蝗,难道他们也都出了‘灾星’?西头王家闺女没读过一天书,前天饿晕在井边,您去问过是不是她触了神怒吗?”
族叔脸色一僵。
“再说行医。”她继续道,“狗蛋烂疮,郎中说活不过三天,是我治好的。您要说这是邪术,那请问,眼下的灾荒,是不是更该由真正懂农事的人来想办法?比如查查哪块地还能抢种一季荞麦,或者教大家挖野菜、做代粮?而不是在这儿烧纸念咒,把活人往死里推?”
祠堂里静了一瞬。
有个老妇小声嘀咕:“她说得也有理……”
族叔猛地咳嗽两声,打断话头。“巧言令色!你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天道伦常?今日不除隐患,明日饿死的就不止一人两人!我已决定,从明日起,暂停东户领族粮,待查明因果后再议!”
陈宛之眼神一闪,随即垂下眼帘,仿佛听了个无关紧要的消息。
回家路上,母女俩都没说话。月亮藏在黄雾后,照不出影子。路过自家田时,陈宛之停下脚,望着那一片枯土。
“娘,”她轻声说,“他不会真信什么天罚。他就是想断我们口粮,好逼咱们低头,把剩下的田契交出去。”
陈母叹了口气:“我知道。可咱们没靠山,没男丁,他说停就停,官府也不会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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