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盐的来历。她跟钱满仓说“南边来的”“不露面的人”,这个谎是临时编的,但编得还算圆。以后有人问,也这么说。青牛沟的人也一直这么以为。盐是跟过路的商贩换的,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不知道从哪里来,每次都是东西放下来、天亮前拿着换好的货物走。
第二,钱满仓这个人。他尝出了盐的品相,但他没说破。他问“路子稳不稳”,是在试探她有没有长期供货的能力。他捡那块石头,是好奇还是有心,她不确定。但这个人知道得太多了,不能跟他走太近,也不能完全断掉——青牛沟需要铁器,也需要外面的东西。
第三,秋后算账。钱满仓说得对,现在没人管,不等于以后没人翻旧账。盐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青牛沟内部,除了几个信得过的人,其他人只知道盐是换来的,不知道是自家产的。这个口子,以后也要扎紧。
她把菜刀放在灶台上,站起来。
天快黑了。北风从谷口灌进来,带着一股干冷干冷的味道。过冬的准备还差不少,但急也没用,一样一样来。
“盛川。”她喊了一声。
盛川从东边走过来。
“下次钱满仓来,你告诉他,青牛沟不收铁锅了,收锄头。开春要翻地,锄头不够用。”
盛川应了。
灶膛里的火又添了一把柴。淮锦蹲下来烤了烤手,想起钱满仓说的“早做打算”。什么打算,他没说,她也没问。但她在想——也许该在谷地外面再设一道哨了。不是为了防羯奴,是为了防人。青牛沟的秘密,经不起第二个人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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