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拐!”林大爷朝门外喊了一声,一个瘸腿人答应着,一拐一拐走进了屋子。“记下,这是李记者的200元。”林大爷告诉他。
原来,老拐是这场丧事的主办人,他听了林大爷的话,马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帐本似的礼单,记了下来。老太太一过世,欠人情的邻居、乡亲就送钱来了。老拐担任记帐。记帐,为的是以后还礼方便。
我悄悄瞅了一眼帐本,多是50元的数字,最高金额是100元,是红英送的。我这200元,算是大礼了。这时我才明白,为什么那几个艺术家说死也不敢来。看来,他们的“讲究”是在这礼上呀!
送完了礼金,本以为可以轻松走人了。哪知道这卧地沟有个讲究:凡是婚丧嫁娶客人送了礼金,主人必须得安排吃饭才行。否则,就让人家笑话不懂礼数。
再加上红英一个劲儿地帮腔,说我这记者来一次卧地沟不容易,要我好好了解一下这儿的困难,将来有机会好向市领导建言:早点儿改造矿工区,改善这儿的居住条件。
她还要主动提出,要亲自陪我考察矿工区情况,我谢绝了。一个人微言轻的记者,既拉不来项目,又借不来贷款,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装大”?
北辽这个地方,别看同是记者,因为位置不同,职务含金量就大不相同。小小的文艺部记者,别说不敢同电视台、电台、官方网站这些主流媒体的记者同日而语。
就连报社内部政教部、经济部这样的部门也强我们百倍。经济部一个记者,一年可以为报社拉来几百万的广告费用。
而我们这个文艺部,一年社里总拨款不足十万,除去人吃马喂,连买资料室书都要去借钱。平时吃饭请客,都是自己掏腰包,别人当记者是吃公家的。我这副主任是公家吃我的。
嘿!我这种溜边儿的小角色,遇事都要躲三分。对矿工区改造这种大事,哪儿能插上嘴?但是,这话只可以憋在心里,讲出来就犯毛病。对于一个社区干部的话,你听着就是了。
在她的眼里,市报社的记者都算是能够接触上层领导的无冕之王,说出话来应该有份量。于是,我嗯嗯啊啊的答应着,就像真的工作在市长书记身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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