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生智的调令没有发。听说是陈长官在中间挡了。具体怎么挡的,不清楚。反正没有发。”
王德福把文件放在桌上,转身走了。陈东征拿着军队通报,没有翻开。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唐生智没来。是叔叔替他挡了。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羞耻。
当天晚上,陈东征在日记本上写了这几行字。他写完之后看着它们,看了很久。笔迹歪歪扭扭的,是车马劳顿后握笔不稳的迹象,还是心里不踏实?他说不准,索性不去想了。他把笔放下,合上日记本,塞进抽屉里。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雨停了,天空干净得像被水洗过,月亮很圆,挂在槐树梢头,把整个院子照得银白一片。远处的营房里有士兵在拉二胡,调子悲悲切切的,在夜风里飘荡。他站了很久,转过身,走出了办公室。
沈碧瑶正坐在卧室的桌前,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翻看。她抬起头,看到他的脸色,就知道他等的东西已经有了结果。
“没来?”她把杂志放下。
“没来。叔叔替我挡了。”
沈碧瑶看着他。“你很难过?”
陈东征想了想。“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想去南京,又怕去南京。我想救那些人,又知道救不了。现在不用去了,我应该高兴。但我高兴不起来。”
沈碧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慢慢抚平他衣领上的褶皱。“你高兴不起来,是因为你觉得别人替你做了决定。你叔叔挡了唐生智,是为了让你活着。但你的心里,总觉得欠了南京什么。欠了那些百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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