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战壕挖掘全面展开。士兵们刚从坑道里爬出来,又扛着镐头和铁锹上了地面。他们看着那些被划了线的区域,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抱怨了,是一种麻木的认命。
赵猛找到陈东征,站在他面前,斟酌了很久。“旅座,坑道挖了,战壕还要挖。弟兄们已经半个月没休息了。这要挖到什么时候?”
陈东征看着他。“挖到日军来的那一天。”
赵猛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转身走了。
战壕挖掘的工程量,比坑道还大。坑道是在地下挖,只要挖出一条通道就行。战壕是在地面上挖,要挖出纵横交错的网络,每一段都要达到标准深度和宽度。陈东征要求的标准是:深一米五,宽八十厘米,能容一个士兵弯腰通过,两个人错身不挤。底部要平整,侧壁要夯实,不能塌方。
第一天下来,只挖了几百米。士兵们太累了,从早到晚不停地挖,很多人手上的血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有人挖着挖着就倒在战壕里睡着了,铁锹还握在手里。
陈东征看到这种情况,知道光靠士兵不行了。他让人去找当地的保长,动员老百姓来帮忙。
保长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戴着一顶瓜皮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他站在陈东征面前,腰弯得很低,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长官,您要多少人?”
“能来的都来。男女老少都行。挖战壕,不危险,就是出力气。管饭。”
保长回去以后,第二天一早,来了两百多个老百姓。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还有半大的孩子。他们扛着自家的锄头、铁锹、镐头,有的甚至连工具都没有,就空着手来了。一个老婆婆拄着拐杖站在人群里,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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