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看着旅长在挖,看着营长在挖,看着副官在挖。没有人说话了。一个老兵从队伍里走出来,拿起镐头,走到自己的挖掘点,开始挖。又一个士兵走出来,又一个,又一个。很快,空地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镐头声和铁锹声,叮叮当当的,像是几百个人在同时敲鼓。
第一天,挖下去了半米。土质比预想的硬,有些地方还有碎石,镐头砸上去火星四溅。好几个士兵的手磨出了血泡,有人用布条缠了缠,继续挖。陈东征的手也磨破了,血泡破了以后,镐头柄上沾了血,黏糊糊的。他换了另一只手,继续挖。赵猛看到了,没有说话,转身继续铲土。
晚上,陈东征把赵猛和王德福叫到临时指挥部,摊开那张草图。煤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晃,把图纸上的线条照得忽明忽暗。
“坑道不能挖成一条直线。”陈东征用手指着图纸。“要挖成之字形,每隔一段距离要有一个转弯。这样敌人的子弹打不进来,炮弹爆炸的气浪也冲不进来。”
赵猛看着图纸,点了点头。
“还有,”陈东征继续说,“每一段坑道都要有射击掩体和避弹洞。射击掩体对着地面,敌人来了可以打。避弹洞在坑道侧面,炮弹来了可以躲。”
王德福在旁边听着,似懂非懂。“旅座,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陈东征看了他一眼。“书上看的。”
王德福不敢再问了。
第二天,挖掘工作继续。陈东征让人在空地上增加了更多的挖掘点,要求每个点都向下挖两米,然后横向延伸。士兵们从地面挖下去,挖出一个竖井,然后在井底朝不同方向挖横向坑道。坑道越挖越长,越挖越深,地下空间越来越大。陈东征要求坑道之间互相连通,形成一个地下网络。他拿着图纸,钻进刚挖出来的坑道里,用手比划着,告诉士兵们哪里要拓宽,哪里要加固,哪里要开新的分支。
坑道里很暗,只有几盏马灯照明,光线昏黄,照在土壁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空气潮湿,带着泥土的腥味,呼吸起来有些闷。陈东征蹲在地上,用手摸了摸洞壁,土质还算密实,但有些地方容易塌方。他让人去找木料,在容易塌方的地方架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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