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川拿起文件,念出了那三个亮点。“第一,1935年4月,红军兵临贵阳,蒋介石差一点成了俘虏。陈东征率领一支由杂牌部队组成的补充团,在三天内行军四百里山路,急援贵阳,受到蒋介石的称赞。这说明他的军事能力并不差,至少在行军组织和执行力上,远超一般指挥官。”
他停了一下,看着龟田。“龟田君,三天四百里山路,你走过吗?”
龟田想了想。“卑职在德国演习时,曾随部队一天行军一百二十里。三天三百六十里,接近卑职的经历。但贵州的山路,卑职没有走过。无论如何都要比德国的山路更难走。”
柳川点了点头,继续念。“第二,1936年初,红四方面军主力近十万人南下成都,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川军。但陈东征却认为,川军打内战虽然不行,一旦有人要动他们的地盘,就会拼命。后来的战局正如他所料,红四方面军被川军击退,损失惨重。这说明他有很强的战略判断力。”
柳川抬起头。“这一点,你怎么看?”
龟田沉默了一下。“司令官阁下,卑职研究过川军的历史。他们确实如陈东征所判断的那样——内战时期一盘散沙,但面对外敌时异常顽强。卑职认为,陈东征的判断并非来自情报,而是来自他对人性的理解。”他顿了一下。“这种判断力,比情报更可怕。”
柳川没有说话,听着龟田继续往下念。“第三,红军著名的四渡赤水战役中,陈东征的部队几乎始终与红军主力擦肩而过。要么是他与红军有合作意向,要么是他有极强的战场判断力。而以其陈诚侄子的身份和后来的表现,几乎可以排除与红军合作的可能。”
柳川放下文件,看着龟田。“龟田君,你的这个分析,我很认同。陈诚的侄子,不可能通共。他们国民党内斗再厉害,在反共这一点上是一致的。”
“卑职也是这样判断的。”龟田点了点头。
柳川又拿起文件,翻到了陈东征学过测绘、做过建筑学徒的那一页。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苦,像吃了一颗没有熟的柿子,涩得嗓子发紧。
“龟田君,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一个没有实战经验的中国旅长,怎么能修出这么坚固的工事。”他用手指指着那行字。“现在我知道了。他学过测绘,做过建筑学徒。他懂看地形,懂挖地基,懂排水,懂承重。他把战场当成了工地,把战壕当成了房子。他不是在打仗,他是在盖楼。我们不是在轰炸阵地,我们是在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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