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还躺着一个人,他叫刘大柱,东北人,个子很高,力气很大,一个人能扛两个弹药箱。他也牺牲了,头部中弹,军帽掉在旁边,露出的头发被血糊住了。李涯看着他,想起昨天他还帮自己搬了一箱子弹,说“你胳膊有伤,别逞强”。他不逞强了。他再也不会逞强了。
吴敬中走过来,站在李涯旁边,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没有说话。他蹲下来,伸手把汤二毛睁着的眼睛合上,把军装盖好。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李涯。”
李涯抬起头,看着他。
“打仗就是这样。今天你看着别人死,明天别人看着你死。谁活着,谁就要继续打。”
李涯看着他,没有说话。吴敬中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李涯蹲在那里,蹲了很久。张根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两个人都蹲着,看着地上那些盖着军装的战友。黑暗中,那些军装的颜色很深,像一片一片的墨渍。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把军装的边角吹得微微翻起,李涯伸手按住了,不让风吹开。
“汤二毛昨天还跟我说,他要开杂货铺。”李涯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张根生没有说话。
“他说什么都卖。酱油、醋、盐、火柴、香烟。”李涯顿了顿。“他说他还要进一些水果糖,五颜六色的那种,小孩子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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