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道口就在前面,黑黢黢的,像一个张开的嘴巴。沈碧瑶把李涯推了进去,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坑道里很暗,马灯的光线昏黄,照在土壁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李涯靠在洞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煞白,嘴唇没有血色。他的手上全是泥,指甲缝里嵌着土,手心被碎石划破了几道口子,渗着血,但他感觉不到疼。
沈碧瑶看着他,没有说什么。她转身又冲了出去,去接应其他队员。
炮击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就停了。吴敬中在坑道口清点人数,一个一个地数,数了两遍。五百人,除了几个轻伤的,没有人阵亡。他松了一口气,靠在洞壁上,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的礼帽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灰,但他站得很直,声音很稳。
“各班排清点武器物资,报上来。”
队员们陆续从坑道口钻进来,有的扛着枪,有的背着背包,有的抬着伤员。他们的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恐惧,但没有人哭,没有人闹。他们在坑道里找地方坐下,有的靠在洞壁上闭着眼睛,有的蹲在地上擦枪,有的小声交谈着。李涯还坐在刚才的位置上,一动不动。他的脸色还是很白,但手不抖了。他看着自己的手,手心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血珠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攥成了拳头。
吴敬中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脸。“第一次上战场?”
李涯点了点头。
“怕不怕?”
李涯沉默了一下。“怕。”
“怕就对了。”吴敬中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怕的人是傻子。但怕完了,还得打。不打,就回不去了。”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