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发动攻击的第三天晚上,陈东征坐在坑道指挥部里,面前摊着伤亡统计表。煤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晃,把纸上的数字照得忽明忽暗。赵猛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王德福低着头,不敢看那份表。
“旅座,三天的战报出来了。”赵猛的声音有些哑。“111旅阵亡八十七人,伤一百九十二人。伤员里有十来个重伤,老刘说——”他顿了一下,“说要看今晚能不能挺过去。”
陈东征接过统计表,看了一遍。八十七。一百九十二。两百七十九个人。三天,他的旅损失了近三百人。他放下表,看着赵猛。“日军呢?”
赵猛翻开另一页。“根据阵地前清点的尸体和截获的情报,日军阵亡超过三百,伤五百以上。他们的伤亡是我们的近三倍。”
陈东征点了点头。近三倍,不够。但比预想的好。他站起来,走到电话机前,拿起电话。“给第三战区发报,报告战况。”
电报发出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第三战区司令部的参谋收到电报,看了一遍,脸色变了。他拿着电报走进蒋介石的办公室,放在桌上。蒋介石正在看上海前线的地图,头也没抬。
“委座,金山卫的战报。”
蒋介石接过电报,看了一遍。他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下,然后放下电报,沉默了很久。一个旅,三千六百人,在日军一个师团的登陆场守了三天。伤亡近三百,杀伤日军近千。日军还在海滩上,一寸阵地都没有夺过去。他抬起头,看着参谋。“这个陈东征,我小看他了。”
参谋站在那里,不敢接话。蒋介石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金山卫的位置。那片他曾经以为不会打仗的地方,现在正打着整个淞沪战场上最惨烈的仗。他想起两年前,陈东征从贵州跑到贵阳,三天四百里,站在他面前,说“谢谢校长”。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年轻人很沉稳,沉稳得不像二十九岁的人。但他从来没有觉得他会打仗。一个没打过仗的旅长,能守住金山卫三天,杀伤近千日军。他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人。
“传令,从松江、嘉兴抽调两个团,增援金山卫。”
参谋立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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