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挂在槐树梢上,把整个院子照得银白一片。远处,川军的帐篷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像一片一片的蘑菇。哨兵在走动,脚步声很轻。他在看那些帐篷,但他的脑子里是范绍增说的那些话。
“人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范绍增留了。刘湘留了。蒋介石留了。每个人都留了。他呢?他的后路在哪里?他回不去了。那个出租屋,那碗泡面,那个让他笑得前仰后合的段子,都回不去了。他只能往前走。往前走,走到哪里算哪里。
他拉上窗帘,吹灭了灯,躺下来。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话。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被子很薄,但他不觉得冷。他只是觉得,有些路,走着走着,就只剩下自己了。
第二天早上,范绍增又来了。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少将衔的领章在阳光下泛着光,身后跟着几十个随从,还有那几个穿旗袍的姨太太。他站在营门口,哈哈大笑着,跟昨天那个在竹屋里说“人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的人判若两人。
“陈旅长!今天天气好,我们去打猎!”他拍着陈东征的肩膀,力气还是那么大。
陈东征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范师长,今天部队有训练,走不开。”
“那明天?”
“明天也有。”
范绍增看着他,笑着。“那就后天。后天总没事了吧?”
陈东征看着他,也笑了。“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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