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在入驻成都后的第十天发生的。
那天傍晚,一个四川籍的士兵趁着天黑,偷偷翻过营房的围墙,跑了出去。他是川北人,家在广元,离成都几百里地。他跑不了那么远,他只是想去城里看看,看看成都的街道,听听成都的口音,闻闻成都的味道。他在成都没有一个亲人,但他觉得,成都和广元都是四川,到了成都,就算到家了。他在街上逛了半宿,吃了一碗担担面,跟面摊的老板聊了几句家乡话,心满意足地往回走。走到营房门口的时候,被哨兵拦住了。
“你哪部分的?有通行证吗?”
他没有通行证。他被带到了王德福那里。
王德福问了他半天,才知道他是溜出去的。没偷没抢,没喝酒没闹事,就是出去吃了碗面。王德福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把他关在营房里,第二天一早去报告陈东征。
但消息传得比王德福快。川军的探子看到了那个士兵从营房里翻墙出来,又在街上逛了半宿,然后被哨兵抓回去。他们把这件事报到了刘湘那里。有人建议刘湘趁机拉拢分化独立旅——拿这个士兵做文章,说他是在川军的地盘上犯了事,要按川军的规矩办。刘湘听了,沉默了一会儿,摆了摆手。
“不要添乱。”他说。“陈东征的兵,让他自己管。”
他让人传话给陈东征,话不长,只有一句——“陈旅长的兵,还是要管严一些。”
王德福把这句话转述给陈东征的时候,赵猛也在场。赵猛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旅座,这个兵不能轻饶。擅自离营,夜不归宿,放在别的部队,是要枪毙的。”赵猛的声音很大,大到帐篷外面的人都听到了。“不严惩,以后谁都敢往外跑。跑了不回来,咱们还怎么带兵?”
陈东征坐在桌前,没有说话。他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纸上无意识地划着,划出一个又一个的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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