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征没有说话。他想起沈碧瑶刚来的时候,看他时的眼神——那种冷冰冰的、带着鄙视的、像是看一只蟑螂的眼神。那时候她恨他,恨得理直气壮。现在她不恨了,至少看起来不恨了。但为什么?就因为他给俘虏治了伤?就因为他不让士兵去送死?就因为他在战报上造了假?
这些事,在她眼里,不应该是罪证吗?她不应该更恨他吗?
他搞不懂。
“长官,”王德福说,“我跟你跟了两年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聪明,谨慎,什么事情都想得比别人远。但有些事情——不是靠想就能想明白的。”
他端着碗走了。
陈东征站在县衙门口,看着王德福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他知道王德福说得有道理。有些事情确实不是靠想就能想明白的。但他没有办法不去想。因为他是一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人,他的脑子里装着一百年的历史,他知道在这个时代,信任一个人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尤其是信任一个特务。
可是——沈碧瑶不只是特务。她还是一个女人。一个站在他面前、问他“你是哪里人”、说他“军装该洗了”、主动帮他协调物资的女人。
他不知道该把她当成什么。特务?未婚妻?还是一个普通的、想对他好的人?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转身走回县衙里。
休整的第二天,沈碧瑶又出现了。
这一次她带了几个人,把借来的那些营房收拾了一遍——打扫卫生,铺上干草,在窗户上钉了油布挡风。她还让人在院子里支了一口大锅,烧了热水,让士兵们轮流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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