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部的电报是清晨到的。
“共军已于昨日主动撤离遵义,向西转移。着补充团即日进占遵义,维持秩序,收容伤病,等待后续部队。”
陈东征把电报看了一遍,折好放进口袋里。他站在团部门口,看着东边的天空。太阳刚刚升起来,把远处的山岭染成了一片金红色。士兵们正在收拾行装,五天的休整让大家都缓过来了,走路不再像前几天那样拖拖拉拉。
“传令下去,”陈东征对王德福说,“半个时辰后出发。目标遵义。”
从团溪镇到遵义只有三十里路,大路平坦。士兵们走得很快,有人开始唱歌,调子跑得厉害,但大家唱得高兴。陈东征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看着马脖子上的鬃毛,一颠一颠的,像是在数自己的心跳。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遵义的城墙出现在眼前。
城墙是石头垒的,不算高,但很厚实。城门洞开着,吊桥已经放下来了。城墙上空无一人,只有几面红旗还插在垛口上,在风中猎猎作响。旗子已经很旧了,边角都磨毛了,有的还破了洞,但颜色还是红的,红得像血。
陈东征勒住马,看着那些旗子,看了很久。
“长官,”王德福策马跟上来,“要不要让人先把旗子取下来?”
“不急。”陈东征策马往前走,马蹄踩在吊桥的木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在城门洞里回响。
遵义城比他们之前经过的任何城镇都大。街道很宽,两边的店铺也多,虽然大多还关着门,但看得出来平时是很热闹的。街上的石板路被扫得干干净净,一块一块的,像棋盘一样整齐。街边的墙上贴着红军的标语,一张挨一张的,有的已经被风吹得卷了边,但字迹还是很清楚。“打土豪分田地”“红军万岁”“取消一切苛捐杂税”。红色的字,写在黄色的纸上,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陈东征骑在马上,一路看过去,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些标语他见过无数次了——在历史书上,在纪录片里。但他从来没有站在它们面前,伸手就能摸到。它们是真实的,是有人用毛笔一笔一画写出来的。写这些字的人,现在应该已经走在西边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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