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的冬天不算太冷,但山里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薛岳站在临时指挥部的地图前,双手背在身后,一动不动地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军用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蓝箭头——红色的代表红军,蓝色的代表国军。红色的箭头从江西出发,穿过湖南,越过广西,现在正指向贵州的腹地,像一条蜿蜒前行的赤练蛇。蓝色的箭头从四面八方围上来,有的追,有的堵,有的在后面远远地跟着,但那条红色的蛇始终在游动,始终没有被掐住七寸。
指挥部设在一座废弃的祠堂里,青砖黑瓦,院子里长满了枯黄的野草。供桌上原本摆着的祖宗牌位已经被搬走了,取而代之的是几部电话、一堆文件和一盏冒着黑烟的煤油灯。墙上挂着一幅蒋介石的戎装像,画像里的委员长目光坚毅,嘴唇紧抿,似乎在注视着房间里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
薛岳转过身,看着陆续走进来的军官们。
第九十二师师长李及兰走在最前面,军装笔挺,但脸上的疲惫遮都遮不住。他的部队从江西一路追过来,打了好几仗,伤亡不小。后面跟着第九十三师、第九十九师的代表,还有几个独立团的团长。人人脸上都带着那种长途跋涉后的倦色,有人眼眶凹陷,有人嘴唇干裂,有人一坐下就掏出了烟卷。
“都到了?”薛岳扫了一眼,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报告长官,都到了。”参谋长吴逸志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坐吧。”
军官们陆续坐下。祠堂里弥漫着烟草和汗臭的气味,混合着旧木头和霉味的潮湿,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有人咳嗽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显得格外响亮。
薛岳没有坐下。他站在地图前面,背对着众人,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的会议,只有一个议题,”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追剿共匪的进展和问题。各部队汇报一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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