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但落在陈东征耳朵里,像两颗炸弹。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通共?”他笑了一声,笑声有些干涩,“魏哥,这帽子扣得也太大了。”
“我知道,”老魏说,“所以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听听你的说法。不是替沈组长问,是我自己想弄明白——陈团长,你到底在想什么?”
陈东征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篝火在两个人之间燃烧,木柴被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子从火焰中蹦出来,飞向夜空,然后熄灭。远处的帐篷里有人在打呼噜,声音很重,像一台破旧的风箱。更远的地方,哨兵在走动,脚步声很轻,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魏哥,”陈东征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你看看咱们团。”
他指了指营地里的士兵们。那些年轻人——大部分都是二十岁出头,有的甚至更小——围坐在篝火旁边,有的已经睡着了,有的还在低声说话。他们的军装脏兮兮的,脸上全是灰土,有的人脚上的草鞋已经磨穿了,露出红肿的脚趾头。
“新兵多,装备差,训练也不够。从江西一路追到这里,连口气都没喘匀过。就这个状态,你让我去跟共军拼命?”他顿了顿,“共军是什么人?是从井冈山打出来的,是从瑞金打出来的,是从湘江边上几万人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们能活到现在的,哪个不是身经百战?咱们团这些新兵蛋子,枪都还没放利索,追上去不是送死是什么?”
老魏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
陈东征越说越来劲——或者说,他故意让自己显得来劲。他把烟头扔进篝火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提高了半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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