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成八年(932年)十月初三,开封下起了入冬第一场雪。
雪花纷纷扬扬,落在四方馆的琉璃瓦上,把这座朝廷接待四方使节的馆驿装点得如同琼楼玉宇。但馆内的人都知道,今日这场宴席,恐怕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
“诸位,请。”
冯道身穿紫袍,面带微笑,在主位举杯。席间坐着五方代表:魏州石敬瑭、太原王先生、草原巴特尔、江南崔先生,以及朝廷的韩熙载作陪。小皇子李继潼坐在冯道身侧,目不斜视,但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一枚玉佩——那是父皇李从厚私下给的,让他紧张时就摸摸。
“太傅设宴,不知有何见教?”石敬瑭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三分戒备、七分疲惫。他是五天前刚到的开封,带着石重贵的亲笔信——信里言辞恳切,大谈“勤王”忠心,但字里行间全是讨价还价。
冯道笑得更慈祥了:“石相这话说的。秋战已毕,各方将士辛苦,老臣不过是代表朝廷,请大家喝杯暖酒,驱驱寒气罢了。”
“驱寒气?”巴特尔粗声笑道,“我看是驱火药味吧!这次秋战,咱们草原可是最冤的——说好是去助阵,结果被太原说成‘趁火打劫’,被魏州骂成‘墙头草’。里外不是人!”
王先生慢条斯理地捋着胡须:“巴特尔将军此言差矣。草原骑兵出现在魏州粮道上,抢了三个粮队,这可是事实。若非我主宽宏,早就要讨个说法了。”
“那是误会!”巴特尔瞪眼,“草原骑兵认错人了,以为那是契丹的补给队!”
“哦?契丹的补给队,会从魏州往北运粮?”王先生冷笑,“这误会可真是巧啊。”
眼看又要吵起来,崔先生轻咳一声:“诸位,吵这些有何意义?秋战已过,重要的是往后。我主托崔某带话:江南愿与各方重修旧好,共同维护《四方贸易新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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