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河钉一离柱,先动的不是沈墨渊。
是尸。
黑河城这些年往河下送过多少骨货、药渣、祭血、失踪的活人,没人算得清。沉渊河也不会替人记账。它只是照单全收,再把所有吃进去的东西一层一层压在喉下。钉在时,它们还能像烂泥一样沉着。钉一断,那些沉了太久的东西便开始往上翻。
先翻上来的,是河眼四壁里嵌着的旧尸。
他们原本和石头长在一起。皮早烂没了,骨上却还缠着药布、锁链和一截截分不清年份的封符。此刻门嘴一张,那些早该烂成灰的死人便像被底下那口黑吹了一下,齐齐把头抬了起来。
下一刻,整片石壁都在剥尸。
一具、十具、百具。
死人像从墙里生出来的一样往下砸,砸进黑泥,砸上断桥,又顺着一切能落脚的地方往门嘴前爬。更远处的旧沟、废仓、灰井也在同一时刻回声大作,像很多年压着不响的坟一夜之间全被人掀开了盖。
“不是守城。”沈墨璃看着这一幕,眼底第一次掠过真切的厉意,“今晚守的是尸山。”
她这话不是比喻。
只是片刻工夫,河眼四周已经堆起了第一层死人坡。那些尸有的还穿着河司旧甲,有的披着药坊伙计的烂布,还有些身上缠着黑市押货人的铁链。年头不同,死法不同,唯一相同的是,他们体内都早被喂进了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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