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接下来要面对的,也不再是黑河城这种埋在边上很多年的旧脏。
是整座州城。
是那种表面规矩更厚、底下牙口也更齐的地方。
离开黑河城时,没人送。
能站起来的人都忙着抬尸、补井、填沟。城里到处都是焚灰和烂药的味,沉渊河边则新竖起一排排木桩,用来先封昨夜翻开的几道暗口。黑甲骑和沈家残下的人在城墙内外来回奔,像所有人都默认了一件事——黑河这一段暂时结束了,可活下来的,只是有资格去接下一段而已。
行出二十里,路边山势才真正开阔起来。
北陵惯有的那种死硬、逼仄、总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不让人喘足气的感觉,终于开始往后退。前方地势渐高,官道也宽了不止一倍。偶尔有州域商队从远处过,车辙深,旗号杂,押货的人修为气息也明显比北陵常见的高一截。很多人远远看见他们身上还没褪尽的黑河血气,都下意识让开了路。
不是怕。
是嫌。
黑河城在天渊州边上就是这么个名声。去的人多,回来的人少。真从那地方带着一身血走出来的,不是疯子,就是比疯子更麻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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