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比上面更像一座死掉很多年的城。
不是街巷,不是宅院。
是骨架。
黑河城所有地基、旧沟、废井、暗渠,像一把被拆开又勉强拼回去的破伞,最深那根伞骨就钉在这里。四周石壁被水冲得发乌,石缝里嵌满白骨碎片,有人骨,也有兽骨,更多的是辨不出什么东西磨成的灰。那些灰被水反复泡,又反复干,最后黏成一层硬壳,踩上去竟像踏在旧痂上。
锁链井底下不是平地。
是一条向前裂开的石颚。
两排残碎石柱从左右斜刺出来,形状像牙。牙缝之间,沉渊河那些年吞进去的脏东西正沿着细沟往更深处流,流到前头那片灰白旧光里便统统不见,像真被什么活嘴咽了。
那块断碑就插在石颚中央。
碑身只剩一半,另一半像被人从中间劈走。上面除了“钉河守喉”四字,下面还有一行更淡的旧刻,被水泡得只剩残痕。
苏长夜落地瞬间看了一眼,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残痕不是普通城中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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