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未到,黑河城天空已暗得像傍晚。
远处沉渊河缓缓流过,水色隔着街巷都透着一股化不开的脏。苏长夜带人朝城主府走去时,沿街窗缝里又多了许多眼睛。
这次那些眼睛不再遮掩。
像整座城都在看。
看城主会怎么接待这群从北陵杀过来的生人。
也看这群生人,能不能在黑河城真正的屋檐下,掀开一点藏了很多年的底。
去城主府的路上,顾闻舟没有催,也没有刻意套话,只始终维持着半步不前半步不后的距离。街上路人见到这支队伍,都会主动退到墙边,头低得很快。有人是在怕府卫,有人是在怕跟府卫并肩走着的这几张生面孔。
陆观澜故意把枪往肩上一颠,压低声音道:“这地方的人,一看见城主府就像看见收命的。”
“他们只是习惯了不多问。”姜照雪道。
一座城若连路人都习惯了不多问,说明它表面的规矩已经压过了活人的好奇。能把这种规矩养出来的人,绝不只是个会算账的官。
快到府门时,苏长夜又看见一幕——两个抬灰筐的脚夫从侧巷出来,明明隔着他们还有很远,却先一步把筐放下,贴墙站好,直到整支队伍过去才敢抬头。那不是尊,是本能。像他们曾因看错时机、走错路,吃过太疼的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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